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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월 1일

那些青山的缘故---about hiking

多年前一个夏天偶而有机会去了加州,host family一家周末经常带我去hiking。那是我第一次理解那个字典里名叫“远足”的词是什么意思。可惜我当时从来没有喜欢过这项运动,常常是顶着加州炎炎的夏日,在一处荒芜人烟的丘陵地带走上四五个小时,枯躁乏味,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Host father却一直对我说, it’s a lot of fun。我心里嘀咕着哪里有什么fun啊。。。人在屋檐下,我只好温顺着陪着他们一家走过一段一段的山路,权当这是一种预军训,记忆里到现在只留下当时一种静默而忍耐的心情。

 

后来旅游多了,知道所谓hiking也就是泛指爬山。但我从来也没有特别喜欢爬山,中国的五岳和黄山竞是无一涉足。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我就算是一个智者吧,我就这么无赖得解释这个现象。虽然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古人对水与山会有智与仁的分法。但是不知不觉间,我的hiking次数确实越来越多,复杂的感受也是水域不可比及的。

 

另一个夏天我和龙姐第一次去香港,有个周末下午我们俩为了打发时间,去了南丫岛hiking。别的旅客都是去那里的一个港口吃海鲜的,只有我们两个土人从岛的这头“远足”到另一头,花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山路上只有个农民偶而给我们指点一下方向,大多数时候觉得前方的路遥遥无期,而且充满危机。想用餐的时候看着山间的小店有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饮酒,都不敢坐下来,当时脑子里还满是港片黑帮的镜头。所以两个人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心里很是焦虑,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段愚蠢的远足走完,回到本岛去,也就没有任何看风景的心情。Hiking变成了一个急着要走完的任务,和对何时了充满绝望的代名词。

 

后来的旅行中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很多段远足,心态慢慢地从急变到慢。有一次在婺源要走很长的山路,下了雨,道路十分泥泞,天色灰暗。一队人都不知道翻过山口还要走多远,所以一路上只要有迎面来的行人,都会问一下路程,所有的行人都非常安慰的告诉我们,很近很近了,还有五公里吧。一开始自然大家都很鼓舞,但是走了长了,问的多了,答案都是一样,才觉得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唯一能作的就是互相打气,慢慢走下去, take it slow。等到真的几个小时后我们看到了村子的轮廓,心中自是狂喜不已,那时也遇到很多游客问我们到来时山口还需多久,我们也异口同声的说,很近很近拉。当时方明白,心理鼓励和减少恐惧是唯一可以帮助别人的事。没有漫长的跋涉,也就没有晚上吃农家菜和睡上热坑头的香甜。

 

再后来自己脚力好了一些,便不会在hiking的时候有需要赶上队伍的急迫,更安然的掌握自己的呼吸,恣意停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哪怕不走完全程,不登到山顶也毫无所谓,见好就收。

 

到了北京,遇上旧时同窗,拉着我常常和一些热爱hiking的人去爬常人很少去的一段段野长城。本来想去香山和司马台的我,发觉和这些山陵比,野趣实在不值一提。这些人显然深暗此道, 一路上爬山的时候都保持着和前后人适当的距离,到了固定的间隔领队会号集休息、改道或提醒后面的人关于天气和方向变化。所以不用担心在茫茫山道上走着走着没了队友,绝大多数时间是自己调节自己的状态,尽情在长城上放眼辽阔的绵延山川和层林尽染。在长城上这样顶风漫走,虽然是秋凉,但有一刻觉得自己像个帝王。

 

昨天河北天津三界碑之行可能是最惊险的一次远足,下山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山道,我左脚一大步踏空,全身脸朝上翻倒了下去,来不及想迅速用左手拉住旁边一树干一定神时才发觉这山坡度之陡超出想象,我身体基本上呈70度,左手稍一用力挣扎顿时又下滑两个身位,吓出一身冷汗。好在后面的队友大叫领队Susan,她经验丰富,马上过来借杆把我拉了起来。回到小道上继续下行时我才发现刚才就在真的就离山壁一步之遥,幅度再大一些就要翻下山去了,阵阵后怕。后面的队友们脸色惨白,他们离我较远,所以从山上看到我直接滚下山去,不见了影踪。

 

回来途中Susan问我有没有受伤,也算是大幸,滑足摔到之处都是山土和软草,没有任何砖石和树刺,所以倒没有摔痛,但还是颇为懊丧。逐向Susan讨教经验,Susan经年在全球各地爬山,和我说有一次在加拿大爬雪山时,雪山正在融化,下面就是冰河,那时以为自己也下不了山了。所以hiking常常都有意料外的事发生,走的多了就要让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更敏感一些,知道什么地方需要探路,什么道路适合攀登,什么速度可以长时间承受,以至于自己对自己一伸手一投足都可以非常有把握。我们费了很多力气也无非是要作好两件事,一是处理自己与自己的关系,二是自己与别人的关系,哪一件都非易事。

 

一直到现在,我依然是一个更爱海的人,山的高高矗立、不怒自威和与世隔绝的凛然总会不自觉的让我心生惧意。但远足的本身让我不停地克服内心的恐惧,甚至可以拿恐惧说笑,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林语堂先生曾经有一段关于青山的著述,现在读来愈发觉得有回味:

“在我一生,直迄今日,我从前所常见的青山和儿时常在那里拾拓石子的河边,种种意象仍然依附在我的脑中。这种与自然接近的经验,足为我一生知识和道德的至为强有力的后盾;…那些青山,如果没有其他影响,至少曾令我远离政治,这已经是其功不小了。如果我会爱真、爱美,那就是因为我爱那些青山的缘故了。如果我能够向着社会上一般士绅阶级之孤立无助、依赖成性和不诚不实而微笑,也是因为那些青山。….如果我自觉我自己能与我的祖先同信农村生活之美满和简朴,又如果我读中国诗哥而得有本能的感应,又如果我憎恶各种形式的骗子,而相信简朴的生活与高尚的思想,总是因为那些青山的缘故。”

 

虽然远不及先生的境界,但在这滚滚红尘中,一个心思和嗜好俱十分简朴得像青山一般的人,比如我们的领队Susan,已经拥有一种超然的感染力。

10월 18일

How much close to truth?

周末朋友介绍我去看了Martin Parr的摄影展。他是一位以主观纪实主义标榜的有争议的英国摄影大师,专注拍摄人物,尤其放大那些荒谬,窘迫的英国人生活百态,他说人生本来就是可笑的,国家是残酷的,生活是廉价的闹剧,所以我们要享受荒诞的魅力。有趣的是,他的背景出奇的正统,他的作品却那么的不羁。朋友路上给我介绍说他专长一种film in的手法,就是强打闪光,突出所要表达物件的中心。

 

影展的作品不多,是五组他的代表作。看后对摄影有些新的感触:第一就是我们需要有多真实?他捕捉的表情太真实了,太放大了,让人产生强烈的平凡中的震撼。他的许多照片是局部照,像是一步一步逼近你,越来越接近真实,强闪光的作法让所摄之神情或实况无所遁形。他在作一次次逼近甚至冒犯的练习,我不知道被他拍的人是否会有这种感觉。许多单张照片如果硬从构图的艺术性来说称不上美,但是夸张的色彩,突出的中心,甚至局部中心的构图让人过目难忘。这给了我第二个想法是摄影作品里的主题性思考。每组作品是一个整体的创作,需要合在一起看才会明白更多摄影家的所要表达的那种巨大的荒谬之感,然后才明白他起的这些题目如Common sense, Last resort, Luxury, Small world等是多么的讽刺。大多数时候看照片我只是觉得好看或者不好看,但是引起思考,疑虑和想象的非常稀少。因为好的摄影师给展示给你一个不同的视角,一些平常的事物原来也可以用这样的画面来描述,从而有所联想。除了视角,还能看到摄影师的脾性,无疑Martin是残酷的,底下还有一抹温情。

 

我们一直以来都有要接近真实,了解真相的欲望,as close as we can。但是真的赤裸裸呈现在面前的时候,我们可以承受吗?鲁迅先生说,真的猛士,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除了眼力,除了猛,我们还需要很多的幽默。

 

下图为我最喜欢的Common Sense

10월 2일

那些简单的道理

英文里面有句话叫learning the simple truth the hard way,这是一点也没有错的。认知是一个化繁为简的过程,往往经过复杂的循环和论证后,你发现原来世上的道理就是这么几条,也就这么简单,比如:

 

人是犯贱的

这基本上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从工作上说,不需要帮助不需要钱的企业最受欢迎,越难pitchdeal越是好,越是从声名显赫的对手那里抢来的单子越好,自己送上门来的生意总不受热捧,甚至有lemon market的质疑。从个人消费上说,人人都知道虚荣式的消费是不可取的,那些大牌的成本价也就和普通的差不多,但是有了钱我们还是不能免俗,这就是为啥莫泊桑的《项链》是如此经典,为什么影片《魔鬼代言人》最后上帝能意味深长的说“vanity is always my favorite human sin.”. 从男女感情上说,得不到的,不理你的总是能激起另一方更大的兴趣,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得到珍惜的可能性总是更低一些。记得我刚毕业上班那会,和同事深夜加班之余八卦的时候,AB姐就标志性地举起她的右上臂,呈45度定格式地来了一句总结陈辞:“爱一个人就是一个不断犯贱的过程”,当时我等小辈如醍醐灌顶,刹时对她惊为天人。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数数自己和看看别人犯过的贱,觉的人要突破这一点还这是不容易啊。现在我却有了新的想法,犯贱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人类大概就是因为犯贱才发展到了今天。想想犯贱的本质就是得不到的是好的,是我要追求的,于是乎,人类就总是往上一个层次发展,而没有轻易地向下一层妥协。至于得不到是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好,则是一个事后判断的问题。而且更多的情况下,我发觉犯贱也体现了人们对某些事物可贵的执著和一份对自己真实情感的忠守。至于执著和忠守要到个什么度完全是个人的价值判断,不过我总觉得过分的执著和忠守也好过没有任何努力和期许。

 

男人是爱美女的

这句话是一句废话,但就是那么的准确和亘古不改。你可以说女人也是一样的爱帅哥。没错,爱美是人之天性。但是我觉得女人介意男人的智慧胸怀之等等远大于男人在意女人的容貌。以前大学里有个哥们常常抱怨作男人太苦闷了,压力太大了,所以他坚决的声称来世定要投胎作女子,并且非常精确的说一定要是美女,作不是美女的女人还不如不要作了。多么的有insight.

 

我表哥两度回国,相亲无数,有一阵达到了每晚有interview的峰期,阅人简直要眼花缭乱,怎奈都不入我哥法眼。有许多女孩子我和我妈都觉得那个好啊,家世清白,贤良淑德,不卑不亢,就差不能考察三从四德了。我哥都一一客气地回绝了。私下我和哥聊的时候,我说你就直说吧,就是嫌人家不是美女,对吧?我哥很委屈的说,是啊。他的要求向来很专一,就是寻求20-25岁的美女一名,多年不变。什么性格啊,智商啊,工作啊,背景啊,价值观啊统统属于nice to have,但都不是core attribute. 我哥还是对自己很honest的男人,觉得以上这些俱不能给他带来愉悦,皮相之美的重要性是压倒一切的。“唯有敬亭山,两看相不厌”,再专一也得天天看,对吧。

 

好在对美的定义总算人各有异,各人有各人那一杯茶。你的宝贝可能是他人的毒药,所以世界还能这么平稳健康有序地进行着。今天夜里无意中看到李连杰坐客波士堂,发现他说话竟是很有水平。问到他怎么看待他太太时,他说谁不喜欢年轻美丽呢,但是作人得要有与时俱进的时空观,在一个时空欣赏一个时空的事,不停调整,这样才能到七十岁还能欣赏太太眼角皱纹里的豁达,而不是把自己心思放在回头去看一个一个年轻的而产生的懊丧中。这一刻我觉得他该不是来过芝大听过Davis教授的flexible purposing的理论吧,凭空怎么这么有哲学高度呢?

 

女人是爱有钱人的?

这句话我不怎么同意,我觉得更准确的表述是女人被有事业的男人吸引。当然常常有事业会体现在创造的身家上,所以钱与事业有一定联系。以前我的一位男上司一直说为什么小姑娘们总是说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难道她们不知道这两者是一体的么?不是我的人的能力,我能有这些钱么?若不是这些钱能培养出我那些所谓的气质和范儿么?这根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不是非此即彼的呀。

但这联系也不必然。比如我爸,从事的工作两袖清风,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钱,但是他老人家就是这么热爱这份事业,可以作到数度昏倒的忘我境界。那句名言改在他身上可以变成,给我一个讲台,我就可以撑起全世界。一个人和你讨论他真正热爱的东西你会马上感受得到,他的眼光会炽烈,分贝会提高,话题会专注,总之你可以感受到那份兴奋感。看着我爸大病后瘦骨嶙峋地依旧练着书法的样儿我就觉着这是说不出的性感。当然了,也因为是女儿眼里出英雄,旁人见了估计就一溜烟吓跑了。

写着我就想到了柴师弟,估计他日后真的可以成为中国首屈一指的经济学家了。柴师弟在大学时我给他颁过演讲竞赛冠军的奖,当时他应该大一吧,一脸腼腆,说是不是搞错了,不可能是我的。我当时对这个才华出众又无比谦和的学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事隔多年,到了芝加哥时才发觉柴师弟也远渡重洋投身于芝大经济系博士门下,这是一个全球每年招生不超过15人的项目,中国人平均每年不足一个。我听别的校友说起他本科毕业时进那些个著名的外企公司简直是小菜一碟,但他唯对学术情有独钟。我在芝大两年,深知那些人文类的博士课程攻读之艰难绝非是我们商学院可以比拟的,一般六年拿下博士学位就属于异常的outstanding. 临走前,我请柴师弟吃了一顿中饭。此时他已经脱变成一位非常有主见的年轻学者了。在讨论到他毕业后想作什么时,他说“我不是先去想通常有几条出路,我是想我喜欢作什么,我喜欢作的宏观经济研究,那么这种研究适合在什么地方进行,是大学教研机构,私有金融机构比如投行研究部,还是世界级组织比如IMF?目前我认为最好的地方还是美国各大高校。你不知道,天天和这个领域顶尖的老师对话或一起讨论作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昨天,我还上那个诺贝尔奖得主的课,七十几岁的老人,怎么脑子还能转得比我们都快呢?不活了。。。。”是的,听了这些话,我也不活了。这是什么境界啊,害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下面关于我们商学院找工作的对话了。

再比如俞敏洪,简直是事业和钱的完美结合了。大学那一年寒假听完老俞的结课总结后,四百余人的课堂里大家哭成一片,小星,大眼和我都哭了。回家的时候老爸彻底搞不明白这种花钱的培训课怎么能把我弄哭,我现在也没有明白。但是真的被他平平淡淡的一小时语言感动了很久,这样的人不赚大钱也难吧,看有这么多像我这样犯贱的女青年前仆后继,为那种说了千遍却依旧豪迈,辽阔,幽默,激情而有召唤的煽情买单啊。又扯远了,总之,这样的人至少令我倾倒。

已经完全写远了,全写成自己的角度了。至于这个命题,Jane Austin最为史上杰出的女性作家应该最有发言权了。两百年来,她的六部作品激励了多少人啊,其核心思想其实就是女人要嫁有钱人,男人则要取像她一样有才华的女人。有志青年请一定多阅读其作品。

 

Talking is more important

按理说应该是怎么做比怎么说要重要很多的。但现在的社会就是说很重要,大多时候比做还重要。没有这第一步,也无从有实行的第二步。于是吹,演讲,以至于咨询都是很重要了。我每每加班对着PPT想着storyline时就觉得所受讲故事的培训还是不够用啊,小红帽,蓝精灵你们都在哪儿啊。。。。。。

但是吹得好与不好分野太大了。这几天帮朋友改申请商学院的材料,我很恶心。不是说朋友写得不好,是自己回过头看看这些BS觉得那些学校的committee太不容易了,天天这么看N多雷人的个人丰功伟绩和貌似深刻的自我反省还不得恶心坏了。我让朋友改了很多次,但是并没有改出我想象的样子,后来我也放弃了,因为我明白学校再多元化也无非要生产一种主流的产品,朋友也是很主流的类型,这家不行那家也会要,package评价就一个字professional。但我却总希望看到的故事不要这么的主流,一个人在不可避免变成主流之前总也会有些挣扎,有些困惑,有些只属于自己的理想的吧,但是为啥我一点痕迹也没有见到呢。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打小目标明确的吗,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MD/Partner位置为标尺的吗?又或者是我们的社会也没有给太多的空间,时间和耐心?

Talking, sellingstory telling的技巧总是可以学的,只是要达到像Steve Jobs说说三个故事那种高度就是不停的积累和反省。话说回来,申请的过程是一个structured reflection的过程,多好的机会,人平时哪会动不动就愁what matters to you most这种问题呢。至于结果,真的不能太在意。当年我沤心沥血到最后一刻,作出了自认为发挥得史上最高水平的作品,结果不甚了了。最随便的一稿却可以得到垂青,真的一晃读完了觉得也可以说是个误会。

9월 13일

土人的觉醒

回国后工作前胡里湖涂地忙了一阵,突然上班后便清闲了。这不是说工作清闲,而是生活状态,非常像今年年初在伦敦的感觉,有自己的小屋,新的城市,一大片的自由也伴着一大片的落寞。不同的是,在伦敦只有三个月,过一天少一天,天天都想着怎么能多看一眼欧洲。现在时间的死线终于一时看不到了,于是懒得看景点赶行情,终于落下一个“土”的名声。“你太土了”,已经不止一个朋友这说我了,对我发表的某些观点完全跟不上这个时代和文化的发展。尤其是在KC面前,我一如即往的土,她列举的地方和旅行方式为啥我总是连听都没听过。好在每次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这个土人介绍新大陆的生活观念、思维方式和风土人情。我认为自己土的一个标高就是iphone回国涮机几次不成功,总是收到朋友说你电话老不在服务区内的投拆,于是我无奈中先启用了多年前使用的Nokia 8250 (当年也算是经典的吧),还特兴奋地去商场买了个Nokia耳机,结果回来时反复端详机身,竞然没有耳机孔!就在那个瞬间,我深深觉得自己的土。。。

 

最近遭遇到最多的问题就是why Beijinghow is the new job。其实都是和预期作比较说多好多坏。自从同事带我从公司走回家后,我立即放弃了作地铁这种土的作法,天天走路上下班,正逢秋高气爽,只有有时穿裙子走不快有点不爽。另外据同事说,北京办公室明显比上海lay back,这也不奇怪,全亚洲工作作风越往南越变态,直到香港、韩国或新加坡为之最。周五的时候被同事拖到楼层里跳第八套广播体操时差点没晕过去,多么可爱和有创意的同事啊,这样来调节压力和改善我们江河日下的协调能力。而工作这件事又总是很纠结的,没活干我闲得发荒,活太多我压力太大,和同事讨论基本就是不可能有一个好的度。在打单的时候想上项目,上了项目又后悔没有轮上一个好项目,坏项目进行时想着快点作完,真的写报告时虽然嘴上说“哥写得不是报告,是寂莫”,心里又想着为什么这么快结束了,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差。于是周而复始,人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所以过好每一天就好,不要和自己较劲。至于为什么北京,我解释得自己都烦了,如果是在纽约、伦敦或香港工作,保证不会有这种疑问。不过为什么北京人不喜欢上海人,上海人也不喜欢北京人呢?我诚心请教北京同事,答案是你们上海人先瞧不起我们啊。去问上海人,保证也是一样的回答。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又没有真战场,都暗暗地把对方变成假想敌。伟大祖国也就这么两个最宝贝的城市吧,现在不都说和谐第一,要和谐,和谐。

 

小米太铁了,发给我一个What you can do in Beijing的单子以点亮我office以外的视线。转发虽然是很没有诚意的博客行为,不过我决定还是贴出简略版。希望有新点子的继续补充,帮助我个土人在伟大首都继续进步。

 

1.  在中国仅一家的Mi Adidas原创区定制全球独一无二的阿迪球鞋 

2.  M.A.O.看一场最不靠谱的演出  西城区鼓楼东大街111

3.  在明朝的皇家粮仓里观赏《牡丹亭》(小海同学,这一点与你不谋而合)

4.  宋庄参与一场行为艺术

5.  去明星录音棚做专业歌手

6.  在香山脚下包场看露天电影

7.  北大京昆社免费学唱做票友

8.  一边泡澡一边俯瞰故宫 (感谢张总带领群众在皇家驿站的聚餐,使这单子上终于有一条和我沾了边)

9.  加入“黑社会古铜日晒中心”,变身“黑道中人”

10.    上刘宅食府学做北京烤鸭

11.   去故宫后门跳一次大舞

12.   沿着“中国的莱茵河”骑马

13.   好园宾馆重寻四合院风情

14.   潘家园“鬼市”淘宝

15.   在中央电视塔下看海逗企鹅

16.   798里看熊猫

17.   去人艺看场最北京的话剧

18.   智化寺感受音乐活化石

19.   在北大未名湖畔野餐

20.   瑞蚨祥做旗袍中山装

21.   分文不花私享苹果服务

22.   黑暗餐厅约会网友 (好在我所有的网友已都见过光,估计这条就可免去)

23.   灯市口中国书店淘旧书

24.   国子监上“私塾”

25.   探险朝内81

26.   去阿道串烧工房吃烤翅

27.   单向街听文青知道分子瞎贫

28.   电影学院看美女 (这个我会改成帅哥)

29.   四联理发店剪个复古头

30.   大栅栏DIY一套皮影

31.   一日看尽老北京绝活儿

32.   登白塔一览内城风景

33.   玲珑塔放风筝

34.   在老莫吃一顿“阳光灿烂”的俄餐 (已被某人说过土,连阳光灿烂的日子都没有看过。。。)

35.   寻访辅仁大学后花园

36.   参加一次北京寻宝之旅

37.   在长城脚下的公社看日出 (刚听说SOHO工作的小九同学于本周末已去此地公司outing,占便宜的机会就此错过,闷)

38.   琉璃厂玩鉴宝

39.   老磁器口喝最臭的豆汁儿

40.   德云社听相声

41.   皇城根下寻访石头宫殿

42.   夜赏圆明园的荷花

9월 4일

我是你们的粉丝

我记住的关于你们的事 (不全,以后有空把fan的星都补上)

 

1 Anderson Cooper ---What is a privilege

他是纽约名门望族之后。专访时,记者问起家世对他的影响,他说童年总在家中各式高档的晚宴中度过,目睹聆听了许多上流名士在他母亲房里畅谈之后,让他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深刻明白了一件事:金钱和地位与幸福快乐并无多大关联,这些光鲜人士的内在生活不堪一击。他说如果要说自己出生名门有什么privilege,那就是很小的时候就能看明白这一点,于是从此便活得很自由,很释怀。

 

2 黑泽明 --- 花开有音

他的导演之路在姿三四郎之前并不顺利,但是他一直有一种可以当好的信念。有一次与朋友争论起昙花一现的事,朋友说据说深夜里花开有一种声音,你相信吗?黑泽明为此特地夜里蹲在花池边一宿,想听一听花开。果真,他写道那是一种清脆的声音。之后,他说什么样的人能当导演呢?愿不愿意听一听花开便是一个鉴别。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物理现象,而是一个表现问题,作导演当有此心去听那一个刹那。

 

309快女 --- 青色的心

今年算是我第一次比较长的跟着快女比赛的进程,今晚看完决赛后方明白为什么当年李宇春夺冠后各类粉丝的过激反应。当年只看了最后几场,之前的历程没什么追随,于是乎也不如何激动。感动有一刹那的,也有一种过程的见证和累积。江映蓉、李宵云、郁可唯。。。每一个都让我心动。像评委说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根弦,需要一个声音将它拨动。怎么评判,情是青色的心,问自己听后有没有最本质的感动。所有的流行乐手都知道音乐素养的高低也许不是最能保证销量的,观众只喜欢有感觉的,怎么才能有感觉,只有用心去唱。而惊讶的是用不用心唱的分野竞是能那么轻易的让人分辩。那种努力和真诚,永远没法叫人抵挡。

8월 21일

双城记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he other way.

                                                  Charles Dickens - A Tale of Two Cities

上海--北京,不是一张单程票。像狄更斯说的,前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有。

 

在上海时和一位老同学吃饭,老同学混的很好,日子过得安康而知足,我很为他高兴。聊起近年的经历和各种选择时,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你到底在追求什么呢?我一时语塞。可能我在他眼里和中学时候一样,总是在追求一些没有答案的东西。但上大一的时候读王小波,有一句话当时雷到了我:人总是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自那时起,我便再没有觉得变得庸俗是一个贬义词,没有大俗也不来大雅。各人心中只是定义不同,比重不同。希望自己可以大俗,也可以大雅。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既渴望云游四海,又惧怕漂泊。但一直很喜欢梁静茹的勇气,歌词里唱的为爱走天涯是一件很难的事也可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差了那一点点勇气。在北京的家乐福里我快走断脚的时候,老妈冷冷说你这是自找的。我只能认了,想想缩放也算是一能力。本来是一点困难,放大了就觉得好像很大,过不去了。快乐也许很微小,但是放大了每天就能很乐。

 

临走前懒猪提议回一次复旦,实在是太美妙的提议,无法拒绝。十年,重回南区时依然激动。走到19999月入住一期6号楼下,望着我曾住过的四楼,一片漆黑,学生们想必此刻都回家过暑假了。南区门口的两块钱粉丝汤已经升级成各式高级麻辣烫了,当年午夜飞车出来为室友们一起买几碗,继续考前恶补功课的夜晚仿佛就在昨天。五教六教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多好好学生在夜间奋力的自修,曾经那个教室那个位子都有我的身影。国年路上的书店还是林立,几乎一家也没有少,家里所有的书藏也许一大半都还是出自这里。好吃的我却发现兰州一拉和随园都不见了踪影,整个改成美食一条街了,却没有一家熟悉的店名。最后进了一家无人的川菜馆,一起点了两三个疏菜,四大瓶青岛,只是对不住店家小妹要加班奉陪。于我来说,这种时光比之日常闹市区大鱼大肉的聚餐却几近奢侈。

 

坐末班夜车横穿上海怕是纪念这城市最好的点子了,走过渐渐无人的街头,穿过出生的第一人民医院,和童年及中学时代度过的海宁路四川路。物是人非,曾经每日回家的街道竞是如此陌生,城改得几乎难以辨认当时楼房的痕迹。所谓故乡,是出生的第一站还落脚的最后一站?无论城市如何变幻,所有在这里的年少年月都是我骨肉相连的一部分。

 

追求的是什么?告别的时候,我想只是一双清亮的眼睛,一个约定,一份真。

8월 3일

寻访莲花----藏地十日记

缘起

 

去西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念头,为什么要去呢?我却给不出很好的理由,也淡忘了当时的理由。久而久之,变成了对自己的一个承诺。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去西藏也不需要理由。

 

回上海后夜里接到祖哥电话,说事已至此,我们这次算了吧,下次再去。我怔怔了好久,就这么黄了么?好不甘心。信箱里还放着一堆没看过的攻略和路线,真的说散了就散了么?最后一个回国的我,是夜一封一封地打开了那堆邮件,想着时日无多,一个人还要去么?倒也不想再折腾着旅游,只是心头始终掂念着这被光阴尘封的对自己的承诺。阿九和老陈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建议,次日还犹豫,等人的时候在书店里恰又看到了安妮宝贝的《莲花》,就在那一刻作了决定,去。(真是对不住小班师兄的教诲呀,罪过罪过)于是周日上午定了机票。

 

晚上和老姐吃饭,说这周五我一人要去西藏了,看来这回免不了到圣城找驴友了。老姐也不置可否地祝我玩得开心。第二天清晨八点老姐来电话把我叫醒:“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一惊,老姐几时开始也变成说走就走的风格了。好,怎么不好!

 

一座圣城

 

拉萨是日光之城,又是西藏当之无愧的圣城,各地前来朝的人终年络绎不绝。

 

飞到高原后我怕有高反,马上吃了两颗高原宁。进入旺季,北京东路两边的旅舍几乎客满。只得头夜在东措打地铺。一进房,遇上一位广东小伙子,从格尔木过来,最后一天在拉萨。他抽着烟,看着片子,我和老姐大概是由于药物反应,浑身发热,中枢神经亢奋,睡不着,便坐着一起聊天,陆陆续续又有几位驴友进驻,东措夜里到一两点还是热闹非凡,于是大家席地攀谈。那小伙子作为资格最老的一位传授了诸多驴友心经,包括如何在八角街侃价等等。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不到六点又醒了,拉萨日照时间太长了。早上九点好比正午,整片土地都照着热辣无比。夜里七时,还如正午一般,照得人无处遁形。

 

但就算是被晒得和藏民一样黑,我还是由衷得迷上了这座城池。这里众多寺庙自然赋予了圣城崇高的佛性,而在这里的人民也在日复一日的转山转寺中变得宽厚和虔诚。在一片耀眼的白光,蓝天和金色转筒中,人的思想仿佛也会停顿而单一,生话中满是信念。对我来说,最明显的变化的就是必需放慢脚步,放慢一切,在这里不能奔跑,不能快走,不能过度消耗氧气,没有谁能和谁急。慢慢生活,尊重她,享受她。

 

藏地的灵魂在寺庙

 

寺庙之于中国好比教堂之于西方。每一座中国的名山中必然有座寺庙,不然你会觉得不得映衬。西藏的寺庙又不同于内地,红黄花白四教的寺庙各有特色,教义亦是不同。

 

我最喜欢大昭寺,清晨黄昏夜间全部都去过,各种景象都可以让我驻足良久。第一次去大昭寺是到拉萨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我就摸去这处圣地,沿着小路直接绕到大昭寺正门口,门面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但是窄窄的广场中挤着无数信徒叩首的场面还是震住了我,香火缭绕中众生叩拜的印象挥之不去。到了夜间十点,我和姐说不如我们夜探一回大昭寺吧。

 

十点的时候,月凉如水,拉萨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街上吆喝的人群基本绝迹,沿着八角街多是长途朝拜的人,一跪一投地,用五体度量着转过的土地。大昭寺门口依然有一种静静的鼎沸。寺门已关,门口长伏不起的人群在黑暗中还是添着酥油灯,转着经筒,默念着六字真言。时间对他们没有什么意义。拍照自然最好选黄昏时上三楼,应有尽有。但清晨和夜间的大昭寺,那是他自己关起门来吐纳生息的片刻,拍不下来,留在心里。在夜里的大昭寺门口,我也默默地拜着,仿佛月光中看见自己年少时的心性:青涩,率真,随时随地可以抛弃一切的无所谓。

 

布达拉宫是一座奇异的建筑,不可不提。我第一次见到是从机场向城区的路上,驶入中心区时,有人说,看,前方那就是布达拉宫。我顺势一看,大为失望,灰灰淡淡的,很是一般,毫无摄人之势。然而之后每次经过她,从不同的角度和时间,方觉得布达拉之魏峨壮美竞是百看不厌。对美的认知过程怕是总要反复周折。尤其是夜间流光水幕中的布达拉,神圣恢宏不可逾越。

 

西藏地区的寺庙不记其数,我偏爱拉萨西郊的哲蚌寺,黄教现今最大的寺庙。不像别的名声在外的寺庙总是人满为患,314事件后来哲蚌寺的人大大减少,几乎是人烟稀少,而她面积几乎笼罩了一座小山,至少走上半天,饿了还可以去寺里厨房要吃的,其中五世达赖的措软大殿气势更非同一般。适合清清净净地把看。

 

南迦巴瓦展颜一笑

 

去雅鲁藏布大峡谷的路上会经过这座守护峰,一年中露出真颜的日子只有一两个月。适逢雨季,总觉得无缘看见。走水路时导游在不同的地方停了好几次,希望我们能一睹真容,但是雪峰始终在云雾之后。一路上听说了许多游客为了等珠峰或刚仁波齐峰,一等就是半个月,就为了等雪山开颜的事。最后居然被我们等到了,下午某一刻,突然南迦巴瓦的主峰上空开出一片云雾的洞口,呈一圆形,恰露出主峰三角形的形状。那一刹那,看到高高在上的雪峰,觉得恍如所在青郁峡谷的背后上方真有一另外的国度,那里诸多天神把洒临风,煨桑聚会,偶而拨开云雾,朝人间笑一笑,我们期期艾艾在下面巴望着天神们能不时地卷起窗帘。然而对比度太小,我怎么拍也拍不下来,只能用肉眼感光。南迦巴瓦在藏语中的意思有两个,一是刺向蓝天的长矛,二是雷电如火燃烧。刚烈神秘,至今未被人类攀登。在这里,大自然真的非常有尊严。

 

只怕有缘人

 

西藏已经变得过热,拉萨有变成第二座丽江的可能,越来越多的商业化不知道会不会毁了这里本来补实的民风。太多的过客打着寻访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爱情的旗号,咋乎而热闹着追逐一个一个指南上的目标点。而真正能云游四海又可能停下来静静生活的人在哪里呢?

 

一日夜里回到拉萨,我坐在刚拉梅朵旁边的古修那书坊,正研究着藏传佛教的各种教派,突然耳朵旁响起了一个似曾相识又夺人心魂的音乐,那么空灵,我呆呆得放下书屏息把这首曲子听完。顿时我想起来这是以前小胡同学制作埃及视频的一个配乐,当时听了就很惊艳,但也没有深究。这一刻却听得我失了魂,叫来小妹问这到底是什么音乐,叫其米这位小掌柜告诉我这是电影喜玛拉雅原声乐的第二首歌Norbu。我说可以买一张么,她说世面上也不多了,因为要的人不多,但她强烈推荐我看一下这个故事。当时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这张片子,我第二天就要离开拉萨,她说留下联络方式,想办法刻录好了给我。

 

果真过了几天收到其米的电话,让我去取。美好原来可以这么简单的得到,也许真的心够诚就可以。

 

莲花

 

莲花是象征佛性的花,源自莲花生大师的出生。传说拉萨和日喀则的地形都是八瓣莲花,受神灵庇护,从而形成前藏后藏两大圣地。我看到高僧在制作唐卡时旁边果真放了一大盆飘着莲花的水,倒是非常和谐,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莲花也是众生相,有的淹没在水下,有的高高盛开。清除尘垢,趋光重生,若每个人进了藏地带回些新生的力量怎不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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